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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桃花劫终,科技永恒 (2/3)

学生癸低下头,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、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模型。他的手指先是有些僵硬,然后,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收拢,最终将它紧紧地、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。

“有人曾经问过我,”陈默后退半步,环视着房间里这些陪伴他走过最难岁月、也即将走向更远未来的面孔,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这一生,折腾了这么大一圈,最让你觉得……骄傲的,是什么?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逐一掠过苏雪沉静的脸,林晚晴锐利的眼,沈如月不服输的眉梢,最后定格在学生癸紧握着模型、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
“不是那枚终于自主流片的芯片,不是那颗顺利入轨的量子实验卫星,甚至不是刚刚连通火星的那一束信号。”他缓缓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疲惫与释然,“我最骄傲的,是当我回过头时,看见我身后……站着你们。”

他转过身,再次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房间里所有的人,也背对着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、光芒万丈的朝阳。炽烈的阳光从他背后毫无遮拦地涌进来,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,拉得很长、很长,轮廓分明,像一个沉默的纪念碑。

“桃花劫,终了。”他对着窗外无垠的蓝天,又说了一遍,这一次,语气是彻底的平静,宛如风暴过后的海面,“而科技之路,永恒。”

林晚晴听完,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伸手,取下了自己左耳上那枚造型别致、价格不菲的钻石耳钉,又取下右耳的,一起轻轻放进她那个小巧的手提包里。然后,她站起身,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和袖口,拿起包和手机,转身,径直向门口走去。
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。

走到门口,她握住门把手,停顿了半秒,没有回头,声音清晰地传来:

“我下部电影,名字定了,就叫《科学家》。”

说完,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声响。

沈如月看着关上的门,挑了挑眉,然后转身,用力拍了拍学生癸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癸趔趄了一下。“听见没?大明星要拍你们了。”她笑嘻嘻地说,然后指了指桌上那台天蓝色的接收器,“这玩意儿,以后就归你管了。我可说清楚,它要是哪天‘砰’一声炸了,算你的,跟我可没关系。”

“它不会炸。”学生癸稳住身体,抱着模型,很肯定地说。

“会不会炸,试了才知道。”沈如月笑得更欢了,她不再站到窗边,而是后退两步,自然地站到了学生癸的身边,两人并排而立,面对着窗前的陈默和苏雪。

陈默依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望着窗外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天空是一片毫无杂质的、澄澈的蔚蓝,几缕薄云被染上了金边。

苏雪走到他身旁,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没有靠近,也没有远离。她侧着脸,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侧脸,那上面有经年累月的风霜痕迹,也有此刻近乎透明的平静。她看了很久,才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:

“你终于……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往前走了。”
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依旧望着窗外,过了几秒钟,才说:

“也不是一个人。”他的声音很平缓,“从一开始……就不是。”

苏雪听了,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,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终于落定的释然。她低下头,抬起手,开始整理自己风衣的袖口。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袖口被翻起一点,露出手腕上一块款式很旧、表盘已经有些模糊的机械手表。皮质的表带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,金属扣环也看得出更换过的痕迹。

学生癸这时举起了手中紧握的模型,手臂伸直,将它高高举过头顶。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金属表面上,那些复杂的刻纹瞬间被点亮,反射出无数细碎而耀眼的光斑。一道最亮的光斑,恰好打在了会议室雪白的天花板上,微微晃动着。

“老师。”学生癸的声音响起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一天,我们发向深空的信号,突然断了,再也接不上了……怎么办?”

陈默没有回头,声音顺着阳光传来,平稳而笃定:

“那就重新发。”

“一次不行,就十次。一天不行,就一年。十年不行,就三十年。”

“可万一……”学生癸的手臂有些发酸,但他依然举着模型,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,“万一很久很久以后,已经没有人……在另一端等着接收我们的信号了呢?万一星空那边,始终只有沉默?”

这一次,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,他说:

“会有人收的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时间的信念。

“只要这个星球上,还有一个人,愿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抬起头,认真地看一会儿天,心里生出一点点好奇,或者一点点不甘……那么,我们发出的信号,就一定会有人接收,也一定会有人,接着发下去。”

学生癸没有再问。他慢慢放下了手臂,将模型重新抱回胸前,贴在心口的位置。他站得笔直,像一棵正在努力扎根、向往天空的树。

沈如月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、多功能精密螺丝刀,蹲下身,开始拧那台天蓝色接收器侧面的固定螺丝。“啧,第三号温度传感器的实时读数还是偏高,环境适应性测试没做透。”她一边拧一边嘀咕,“得把导热硅脂再涂均匀点,或者干脆换个位置。你来调还是我来?”

“我试试。”学生癸把模型小心地放在桌上,凑了过去。

苏雪看着那两个立刻埋首于设备细节中的年轻人,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终于漾开了一些。她转过身,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,轻轻地放在会议桌空着的位置上。

文件的封面是标准的宋体字,标题是:“‘启明’系列核心知识产权托管与传承协议”。下方,是几栏签名处。最前面一栏,已经签好了一个清秀而有力的名字——苏雪。

“从今往后,所有类似的文书、流程、法律事务,”她抬起头,看向陈默的背影,声音清晰而平静,“都由我来处理。你们,只管向前看,做你们该做的事。”

陈默终于从窗前转过身,看向她,目光深邃。

“你不累吗?”他问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累。”苏雪回答得很快,也很坦然,她的目光毫不避让地迎着他,“但值得。”

陈默看了她几秒钟,没有再说什么。有些话,不必说透。

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整个房间,驱散了最后一丝角落里的阴影。墙上的电子钟,无声地跳动着数字:09:17。

学生癸和沈如月头碰头地忙活了一阵。沈如月指点着,学生癸操作着。最后,学生癸按下了接收器侧面一个绿色的测试键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阵极其轻微、但稳定持续的蜂鸣声从接收器内部传来。紧接着,正面那块小屏幕亮了起来,幽绿色的背景上,一个明亮的光点开始有规律地闪烁,一下,又一下,稳定而坚韧。

“自检通过,信号链路模拟正常。”学生癸盯着屏幕,报告道。

沈如月也凑过去看实时滚动的底层数据流。“嗯,基准噪声比上周测的那版又低了两个点,稳定性确实上来了。”

“不过长时间满载运行的话,主处理单元的理论温升还是有点高,功耗需要再优化。”学生癸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参数。

“简单,加一组我新设计的微流道散热片。”沈如月说得轻松,“用我那套新搞出来的高导热复合金属材料,重量增加不到百分之五,散热效率能提百分之四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