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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回 解珍解宝双越狱 孙立孙新大劫牢 (2/4)

取两面二十五斤的重枷来枷了,钉下大牢里去。毛太公、毛仲义自回庄上商议道:

“这两个男女,却放他不得,不如一发结果了他,免致后患。”当时子父二人自来州里,分付孔目王正:“与我一发斩草除根,萌芽不发,我这里自行与知府的打关

节。”

却说解珍、解宝押到死囚牢里,引至亭心上来,见这个节级。为头的那人,姓包,名吉,已自得了毛太公银两,并听信王孔目之言,教对付他两个性命,便来亭心里坐下。小牢子对他两个说道:“快过来,跪在亭子前。”包节级喝道:“你两

个便是甚么两头蛇、双尾蝎,是你么?”解珍道:“虽然别人叫小人们这等混名,

实不曾陷害良善。”包节级喝道:“你这两个畜生,今番我手里教你两头蛇做一头

蛇,双尾蝎做单尾蝎,且与我押入大牢里去。”

那一个小牢子把他两个带在牢里来,见没人,那小节级便道:“你两个认得我么我是你哥哥的妻舅。”解珍道:“我只亲弟兄两个,别无那个哥哥。”那小牢子道:“你两个须是孙提辖的兄弟。”解珍道:“孙提辖是我姑舅哥哥,我却不曾与你相会。足下莫非是乐和舅?”那小节级道:“正是,我姓乐,名和,祖贯茅州人氏。先祖挈家到此,将姐姐嫁与孙提辖为妻。我自在此州里勾当,做小牢子。人

见我唱得好,都叫我做铁叫子乐和。姐夫见我好武艺,教我学了几路枪法在身。”

怎见得,有诗为证:

玲珑心地衣冠整,俊俏肝肠语话清。

能唱人称铁叫子,乐和聪慧自天生。

原来这乐和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人,诸般乐品,尽皆晓得,学着便会。作事见头知尾。说起枪棒武艺,如糖似蜜价爱。为见解珍、解宝是个好汉,有心要救他,只是单丝不成线,孤掌岂能鸣,只报得他一个信。乐和说道:“好教你两个得知:如

今包节级得受了毛太公钱财,必然要害你两个性命,你两个却是怎生好?”解珍道:

“你不说起孙提辖则休,你既说起他来,只央你寄一个信。”乐和道:“你却教我寄信与谁?”解珍道:“我有个姐姐,是我爷面上的,却与孙提辖兄弟为妻,现在东门外十里牌住。他是我姑娘的女儿,叫做母大虫顾大嫂,开张酒店,家里又杀牛开赌。我那姐姐有三二十人近他不得,姐夫孙新这等本事,也输与他。只有那个姐姐,和我弟兄两个最好。孙新、孙立的姑娘,却是我母亲,以此他两个又是我姑舅

哥哥。央烦的你暗暗地寄个信与他,把我的事说知,姐姐必然自来救我。”

乐和听罢,分付说:“贤亲,你两个且宽心着。”先去藏些烧饼肉食,来牢里开了门,把与解珍、解宝吃了。推了事故,锁了牢门,教别个小节级看守了门,一径奔到东门外,望十里牌来。早望见一个酒店,门前悬挂着牛羊等肉,后面屋下一

簇人在那里赌博。乐和见酒店里一个妇人坐在柜上,但见:

眉粗眼大,胖面肥腰。插一头异样钗露两个时兴钏镯。有时怒起,提井栏便

打老公头;忽地心焦,拿石锥敲翻庄客腿。生来不会拈针线,弄棒持枪当女工。

乐和入进店内,看着顾大嫂,唱个喏道:“此间姓孙么?”顾大嫂慌忙答道:“便是。足下却要沽酒,却要买肉如要赌钱,后面请坐。”乐和道:“小人便是孙提

辖妻弟乐和的便是。”顾大嫂笑道:“原来却是乐和舅,可知尊颜和姆姆一般模样。

且请里面拜茶。”乐和跟进里面客位里坐下,顾大嫂便动问道:“闻知得舅舅在州

里勾当,家下穷忙少闲,不曾相会。今日甚风吹得到此?”乐和答道:“小人无事,

也不敢来相恼。今日厅上偶然发下两个罪人进来,虽不曾相会,多闻他的大名。一个是两头蛇解珍,一个是双尾蝎解宝。”顾大嫂道:“这两个是我的兄弟,不知因甚罪犯下在牢里?”乐和道:“他两个因射得一个大虫,被本乡一个财主毛太公赖了,又把他两个强扭做贼,抢掳家财,解入州里来。他又上上下下都使了钱物,早晚间要教包节级牢里做翻他两个,结果了性命。小人路见不平,独力难救。只想一

者沾亲,二乃义气为重,特地与他通个消息。他说道:‘只除是姐姐便救得他。’

若不早早用心着力,难以救拔。”

顾大嫂听罢,一片声叫起苦来,便叫火家快去寻得二哥家来说话。有几个火家

去不多时,寻得孙新归来,与乐和相见。怎见得孙新的好处,有诗为证:

军班才俊子,眉目有神威。

身在蓬莱寓,家从琼海移。

自藏鸿鹄志,恰配虎狼妻。

鞭举龙双见,枪来蟒独飞。

年似孙郎少,人称小尉迟。

原来这孙新祖是琼州人氏,军官子孙,因调来登州驻扎,弟兄就此为家。孙新生得身长力壮,全学得他哥哥的本事,使得几路好鞭枪,因此多人把他弟兄两个比尉迟恭,叫他做小尉迟。顾大嫂把上件事对孙新说了,孙新道:“既然如此,叫舅舅先回去。他两个已下在牢里,全望舅舅看觑则个。我夫妻商量个长便道理,却径

来相投。”乐和道:“但有用着小人处,尽可出力向前。”顾大嫂置酒相待已了,

将出一包碎银,付与乐和:“望烦舅舅将去牢里,散与众人并小牢子们,好生周全

他两个弟兄。”乐和谢了,收了银两,自回牢里来替他使用,不在话下。

且说顾大嫂和孙新商议道:“你有甚么道理,救我两个兄弟?”孙新道:“毛太公那厮,有钱有势,他防你两个兄弟出来,须不肯干休,定要做翻了他两个,似

此必然死在他手。若不去劫牢,别样也救他不得。”顾大嫂道:“我和你今夜便去。”

孙新笑道:“你好粗卤。我和你也要算个长便,劫了牢,也要个去向。若不得我那哥哥,和这两个人时,行不得这件事。”顾大嫂道:“这两个是谁?”孙新道:“便是那叔侄两个最好赌的邹渊、邹润,如今现在登云山台峪里,聚众打劫。他和我最好,若得他两个相帮助,此事便成。”顾大嫂道:“登云山离这里不远,你可连夜去请他叔侄两个来商议。”孙新道:“我如今便去。你可收拾了酒食肴馔,我去定

请得来。”顾大嫂分付火家,宰了一口猪,铺下数盘果品按酒,排下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