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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无辜者 (2/3)
“你证明了你自己。”号角看着她,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、毫不掩饰的赞赏,“我渐渐明白,正因为心里有着不可磨灭的执着,你才会成为今天的你,一名能超越我的最优秀的维多利亚战士。”那份对故乡的眷恋,并非软弱,而是她力量的源泉,是她理解何为守护、何为牺牲的基石。在号角看来,风笛身上有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生命和土地的热爱,这是许多只懂得服从命令的士兵所缺乏的。
她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风笛,下面的话,你要听好——”
风笛立刻收敛了笑容,站直了身体,如同接受最重要的军令。
“我们必须放弃这块街区。我马上带着大提琴他们去东北角的一号通讯基站,希望那里还没被鬼魂部队占领。”号角快速下达指令,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,“而你,立刻去联络站,找到信使,并且确保为他找一条出城的路。”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风笛的眼睛,“如果已经没有路,就打一条出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说出了那道近乎残酷的命令:“风笛,我命令你,不惜一切代价,一定要把小丘郡发生的事传出去。”这不仅仅是军事命令,这是将真相、将希望、甚至可能是将维多利亚未来的某种可能性,托付给了眼前这个她最信任的战士。她们的努力,她们的牺牲,必须被外界知晓。小丘郡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的夹缝里,被官方谎言轻易掩盖。
风笛挺直了脊梁,所有的杂念都在这一刻被摒除,只剩下纯粹的、坚如磐石的决心。“是,队长!”她沉声应道,没有一丝犹豫。她明白这道命令的分量,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可能是与队长的永别,可能是独自面对无尽的危险。但她接受了,如同接受自己的命运。
就在号角与风笛为传递消息而做出决断的同时,简妮在迷茫与痛苦中,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城市中心广场的边缘。这里曾是小丘郡相对开阔的地带,立着一座象征维多利亚统治的、略显笨拙的骑士雕像。如今,雕像已然倾颓,骑士的头颅滚落在地,被半埋在瓦砾中,空洞的眼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一个穿着深池制服、但显得心不在焉的年轻士兵,正拿着一把破扫帚,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雕像基座周围的灰烬和碎屑。他嘴里嘟嘟囔囔,抱怨着这毫无意义的任务。
简妮的目光被基座旁一小片颜色略深的、仿佛被火焰反复灼烧过的地面吸引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。她走上前,声音干涩地问道:“……这里是西尔莎死去的地方?”
那年轻士兵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,他的目光扫过简妮。她如今的模样十分狼狈:那身象征性的维多利亚仪仗兵制服早已被她丢弃在某个燃烧的角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知从何处找来的、过于宽大的粗布外套,脸上混合着烟灰、泪痕与泥污,昔日梳理整齐的发髻也散乱不堪,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。只有她那属于瓦伊凡族裔的、比常人更为高挑健美的骨架轮廓,还隐约透露着一些与众不同的气质。
当年轻士兵看清了这个面容憔悴、衣着破烂的女人后,才不耐烦地撇撇嘴:“西尔莎?你是说那个被领袖处决的叛徒?是啊,都怪那家伙,死就死了,还要害我在这里扫这些灰……”他用扫帚随意地拨弄着地上的灰烬,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“你是说,你在扫的就是……”简妮的声音颤抖起来,她死死地盯着那片地面,仿佛能透过灰烬,看到那个鲜活的生命最终消散的痕迹。
“一堆垃圾而已。”年轻士兵满不在乎地说。
“不。”简妮猛地摇头,一股炽热的、混合着悲伤与愤怒的情绪冲上了她的喉咙,几乎让她窒息。“她……她是个好姑娘。她对家人,对朋友……很热情,她为这座城市付出了……一切。”她的声音哽咽,眼前浮现出西尔莎明亮的笑容,那笑容如今被永远地封存在了记忆里,与脚下这片冰冷的灰烬形成了残酷的对照。
“为什么?她到底……做错了什么?她一个看爱情小说都要掉眼泪的人,她根本不会伤害任何人……”她在质问这个士兵,质问深池,质问这整个疯狂而残酷的世界。
年轻士兵被她激动的情绪弄得有些发毛,后退了一步:“你……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?你说这些,是在同情这个叛徒?你到底是谁啊?!”他开始警惕起来。
简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她缓缓地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触碰那片沾染了生命余温的土地。她的指尖在距离灰烬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,仿佛害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灵魂。“她不叫叛徒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她的名字是西尔莎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个惊慌的士兵,投向广场深处摇曳的火光。“她不该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这里。”一种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,“我要带她回家。”
年轻士兵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,连连后退:“你不正常,我先走了。”他扔下扫帚,飞快地跑开了,一边跑一边向不远处巡逻的同伴呼喊。
很快,两名装备更精良、眼神也更冷酷的深池士兵走了过来。其中一人打量着蹲在地上的简妮,厉声问道:“喂,你是什么人?”
简妮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幻灭之中。(……西尔莎,也许你错了,我也错了。)她在心中默念,(你用生命保护的这些人,他们并不领情,而且,他们欢迎着暴徒。这座城市变成如今的样子,他们并没有那么无辜。)一种深刻的怀疑与疏离感,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麻木。
她缓缓站起身,目光空洞地看着问话的士兵:“什么人?我也不知道我自己…是什么人。”这是她的真心话。维多利亚?塔拉?深池?所有这些标签似乎都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脚下这片燃烧的土地,和心中无法排解的痛楚。
那名深池士兵显然失去了耐心,举起了手中的弩:“不许动!再动一下,你的脑袋就——”
就在这时,另一侧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和物体倒地的声音。十余名穿着维多利亚驻军残破制服的士兵从街角转了出来,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残忍。
“…又解决了几个。”其中一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目光扫过广场,眼神凶狠。“这群渣滓…呵,路上能解决几个是几个。”
那两名深池士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群维多利亚士兵。敌众我寡,形势陡变。他们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,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放弃了眼前的简妮,身形敏捷地向后方的断墙阴影处退去,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摆脱追击。
一名维多利亚士兵来到简妮身边,或许是因为简妮瓦伊凡的特征,或许因为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,随口向她问道:“喂,瓦伊凡,你见到更多渣滓了吗?”
(……渣滓。)
简妮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充满蔑视与仇恨的词语。
(把西尔莎叫作垃圾的人,他们当然是渣滓。)
一股冰冷的怒火,悄然在她心中点燃,驱散了部分迷茫。她抬手指向刚才那两名深池士兵消失的方向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……刚刚往那边跑了。”
那几名维多利亚士兵不疑有他,立刻追了过去:“我们马上过去——”
很快,远处传来了兵刃交击和临死前的闷哼声。简妮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她仿佛听到了远处居民区隐约传来的惨叫,又或许那只是风声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。她分不清,也不想去分辨了。
她再次蹲下身,这一次,她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片混合着泥土与灰烬的地面。她试图捧起一些,仿佛那样就能带走西尔莎残留的痕迹。但灰烬是如此细腻,如此冰冷,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,它们依旧无情地从她的指缝间滑落,消散在风中,什么也抓不住。
“西尔莎……”她低声呼唤着那个名字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徒劳。
就在这时,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,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那触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简妮抬起头,逆着光,看到了一位身着罗德岛制服、面容沉静的萨科塔女性。她头上的光环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,在这片灰暗的背景下,宛如一座指引方向的灯塔。她的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所有的悲伤与迷茫。
“我们该离开这里了,简。”outcast的声音平和而有力,不容拒绝。她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一杯尚且温热的柠檬茶,递到了简妮冰凉的手中。
简妮握着那杯温暖的液体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热源,眼眶一阵酸涩。但她强行忍住了即将决堤的泪水。
“想哭就别忍着。”outcast轻声说。
“……我哭不出来。”简妮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。巨大的悲伤已经超越了眼泪能够表达的范畴,转化为一种沉积在心底的、冰冷的块垒。
outcast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。“我感觉到了你的怒火。你恨他们吗?”她问道,直接而平静。
“也许……”简妮没有否认。那股因西尔莎之死而燃起的怒火,确实在她心中燃烧。
“你让驻军去抓那些杀死了西尔莎的深池士兵。你的内心可有一丝畅快?”outcast继续追问,像一位引导灵魂的医师,探查着最隐秘的伤口。
简妮沉默了片刻,仔细审视着自己的内心,然后缓缓摇头:“……没有。”她没有感到任何复仇的快意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、弥漫一切的悲哀。暴力只会催生更多的暴力,仇恨只会繁衍更多的仇恨,这个循环仿佛一个无底的泥沼,吞噬着所有卷入其中的人。
“也许,我更恨自己。”她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痛苦,“如果……我没有把纸条交出去,西尔莎是不是就不会死?”自责如同毒蛇,啃噬着她的心灵,“可我只是想阻止更大的冲突……我以为,只要站出来,就能改变……”她曾经相信个人的善意和努力可以弥合裂痕,可以阻止悲剧,但现实给了她最残酷的教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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