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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旧日之影 (4/5)

蔓德拉知道逃不掉了。

基里安死在她怀里的时候,她已经看见了四面围拢过来的萨卡兹士兵。那些身影从废墟间冒出,像从地里长出的黑色荆棘,把他们最后一条退路彻底封死。

“蔓德拉。”基里安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,“不要……去找领袖。”

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领袖——那个银发的德拉克女人,那个给了她和所有塔拉人希望的人——怎么会抛弃他们?不可能。基里安只是失血太多,神志不清了。

她没时间去想。

因为曼弗雷德已经站在她面前。

那个萨卡兹将军穿着黑色的军装,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红瞳里倒映着火光。他看着蔓德拉怀里的尸体,又看着她,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。

“你杀了他们。”蔓德拉说,声音沙哑得像石头摩擦,“你杀了我的……我的——”

她说不下去了。十一个人。从萨迪恩区到制醇厂,三年了,跟在她身边的塔拉人一个一个倒下。她记得每一个人的脸,每一个人的名字,每一个人死前最后看她的眼神。

他们是替她死的。

都是替她死的。

“基里安……”她喃喃道,把尸体抱得更紧,“你个混账东西……我不许你死……你给我起来……”

曼弗雷德挥了挥手。萨卡兹士兵开始收紧包围圈。

蔓德拉抬起头。她的眼睛已经变成纯粹的灰色——那是源石技艺即将暴走的征兆。在她周围,废墟里的碎石开始震颤,一块一块漂浮起来,像被看不见的手托起。

“十一条命。”她说,声音变得尖锐,“曼弗雷德,你又欠我十一条命。”

曼弗雷德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那些漂浮的石头,看着蔓德拉逐渐失控的面容,眼神里甚至有一丝怜悯。

“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死在这里。”他说。

阿米娅在那一刻停住了脚步。

不是因为前面有敌人,也不是因为身后有追兵。是因为她感觉到了——那股庞大、扭曲、充满了恶意的源石能量波动,正在不远处的废墟间爆发。

蔓德拉。

那个深池指挥官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。她用尽全力催动源石技艺,让无数石柱从地面升起,像一座突然生长的森林,将周围的萨卡兹士兵一个个刺穿、碾碎、抛向夜空。石柱间,她的身影若隐若现,灰发狂舞,像一尊发疯的石像鬼。

“她在求死。”博士的声音从防护服里传来,平静而低沉,“她知道逃不掉了。”

阿米娅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那片石柱森林,看着那个癫狂的身影,看着那些被石柱贯穿的萨卡兹。这是战争——她告诉自己。这是他们选择的道路,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
但她还是忍不住想:如果有一天,我也被逼到这种境地,会有人为我流泪吗?

“走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们帮不了她。”

队伍继续向前,钻进地下管道的入口。身后,石柱倒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,夹杂着萨卡兹的惨叫和蔓德拉疯狂的尖笑。那笑声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锐,最后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。

像被掐断的琴弦。

misery把号角放在街道拐角时,她已经昏过去了。

那个白狼士兵的伤势比看起来严重得多——曼弗雷德的剑刺穿了她的侧腹,虽然没伤到要害,但失血太多。如果不是misery及时赶到,她撑不过三分钟。

misery蹲在她身边,用源石技艺轻触她的伤口。能量渗透进血肉,暂时封住破损的血管。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。剩下的事,要靠她自己。

“您又救了我一次。”号角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……该怎么感谢……”

“活着。”misery说,“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。”

号角看着他。这个萨卡兹术师戴着特制的护目镜,灰色的短发沾满灰尘,面容年轻得不像个能在战场上杀进杀出的精英干员。但他的眼神很老——那种老,是见过太多死亡、背负过太多遗憾的人才有的疲惫。

“风笛……”号角艰难地说,“她还好吗?”

misery沉默了一秒。风笛——那个瓦伊凡女孩,橙色长发,笑起来像阳光一样刺眼。他想起她第一次登上罗德岛时的样子,想起她提起“号角”这个名字时眼睛里的光。那是他最好的朋友——一位已经在某次任务中牺牲的精英干员——结交的最后一位朋友。那个朋友临终前说:“帮我看着点她,她太容易相信人。”

“她现在是罗德岛最好的干员之一。”misery说,“也是最快乐的之一。”

号角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她想起在维多利亚军校时,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、问东问西的乡下姑娘。那时候的风笛还不知道什么是战争,眼睛里只有对未来的憧憬。
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好。”

w是被阿斯卡纶拖着走的。

她的左肩完全废了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她骨头缝里钻洞。但阿斯卡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只是拖着她穿过废墟、钻过墙洞、绕过一队又一队萨卡兹巡逻兵。这个女人对伦蒂尼姆地下管道的熟悉程度令人发指——她走的每一条路都恰好避开了敌人,仿佛提前看过剧本。

“你……”w咬牙问,“为什么要……救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