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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我们这等人家,无关家国大事,无兵无权,所求者何也? (2/3)

张将军大喜,觉得此人说话中听,不似那些酸腐文人要么沉默要么挑刺,便问:

“裴先生雅擅丹青,可否即席挥毫,让某开开眼界?”

裴玄微笑颔首:

“将军有命,敢不从之?”

遂铺纸研墨,略一思索,挥笔作《春山行旅图》。

笔法飘逸,意境清远,虽非惊世之作。

但于此刻宴席之上,已显鹤立鸡群。

更妙的是,他在山径之上,添了几个负笈而行的士人,意态从容,似在说“乱世亦有逍遥客”。

张将军看不懂笔法意境,却看得懂那“逍遥”,觉得甚合自己如今权势在握、意得志满的心境,不由大悦。

连呼“妙极”,当场将腰间一块玉佩解下相赠。

裴玄再三推辞不过,“勉强”收下,姿态恭谨而无谄媚。

【既未同流合污,说了违心之论。】

【又投其所好,得了实际好处。】

【分寸把握,妙到毫巅。】

宴罢归家,书房内。

烛光下,裴玄把玩着那枚质地尚可的玉佩,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褪去,只剩下一片平淡的审视。

老仆在旁,低声道:

“郎君,那张将军声名不佳,其赏之物,恐有污清誉……”

裴玄将玉佩随手放入一个装满类似物件的匣中,合上盖子。

“清誉?”

他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嘲:

“阿翁,这世道,活下来,活得舒服些,才是第一等清誉。”

“洛阳迟早是战场。”

“李密、王世充、或许还有别人……谁能笑到最后,尚未可知。”

“我们这等人家,无兵无权,所求者何也?”

“不过是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,皆能有一席安身之地,一口太平茶饭罢了。”
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“不偏不倚,不远不近。不求出将入相,但求无人惦记。”

“明日,将我那幅《秋江待渡图》,送去给李密军中的那位王司马。”

“他雅好此道,前次宴席间提过。”

老仆愕然:“可李密与王世充……”

“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。”

裴玄打断,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:

“一幅画而已,聊寄故人之思,无关家国大事。王司马是聪明人,懂的。”

他走回书案前,重新铺开一张宣纸。

“哦,对了,前日范阳卢氏那边遣人来问的那份前朝地理图册副本,抄好了么?”

“那可是真正的故纸堆,与我等无关,但学术之事,不可怠慢。”

【滴水不漏。】

【八面玲珑。】

【不投资任何一方,却对每一方可能的“未来”,都留下一点不深不浅的香火情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