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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7章 行动手册 (3/4)

老周常在办公室的白纸上画火力点布局,铅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,连测量都不用,就能精准标出

“此处墙身为

240mm

实心砖,可抵御

7.62mm

步枪弹直射”“那处洼地深度

0.5

米,士兵卧倒后可避开

60mm

迫击炮的破片杀伤范围”——

这些数据,是他在马里乌波尔巷战里,用三次险些丧命的经历换来的。有次年轻士官问他

“怎么确定机枪手的位置才不露死角”,老周没说话,只是在纸上画了个十字街景,然后在街角二楼的窗口位置画了个圈:“当年我在这架机枪,对面楼的敌人冲了三次都没过来

——

机枪手得卡在‘敌人看得见却打不着’的死角,马里乌波尔那仗,我战友就是没找对位置,刚架好枪就被流弹打穿了肩膀。”

老郑则总在空地上用白粉笔划战壕间距,粉笔画出的横线笔直,间距精确到半米:“巴赫穆特的战壕,我们一开始按一米的间距挖,结果迫击炮一来,还是伤了人。后来改成一米五,就差这半米,炮弹破片就落不到人堆里。”

他拄着木拐,在横线间来回走,跛脚的动作带着熟悉的节奏,像是又走回了当年的战壕

——

那时炮火在头顶炸响,他趴在战壕里,听着身边战友的呼吸声,心里数着间距,连咳嗽都不敢大声。

这些老兵们没有惊天动地的言辞,只是默默把战场经验变成一张张草图、一组组数据、一段段叮嘱。他们的疤痕、他们的跛脚、他们闭着眼都能画出的火力点,成了格里芬初创时最坚实的支柱

——

没有他们,那些空白的编制表只会永远空白,那些混乱的模拟训练只会反复上演,格里芬或许从一开始,就撑不过乱世里的第一波风浪。

后半夜的办公楼早没了白天的嘈杂,就剩几盏灯亮着,光透过窗户玻璃上的雾,在外面的黑夜里晕出圈模糊的黄。屋里一股子烟味混着旧纸张的潮气,飘在晃悠悠的长桌上空

——

这桌子还是从旧货市场拉来的,四条腿垫着硬纸片,有人胳膊肘往桌上一撑,就跟着晃两下。

桌上的铁皮烟灰缸早满了,烟蒂戳得密密麻麻,有的还冒着火星子。有个老兵随手抓过旁边的空罐头盒

——

早上装压缩饼干剩下的,铁皮上还沾着点饼干渣

——

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倒进去,“哗啦”

一声,铁皮碰撞的声儿在安静的屋里格外脆。没人在意这个,都埋着头在草稿纸上画,铅笔尖在纸上蹭出的

“沙沙”

声,比窗外的风声还清楚。

有个老兵咳得厉害,肩膀一抽一抽的,连腰都直不起来,指节攥着铅笔杆发白

——

他断过两根肋骨,是去年在顿涅茨克巷战里被塌下来的预制板砸的,阴雨天总犯疼。可他没停笔,笔尖在

“火力分配图”

的侧翼位置划了道圈,又狠狠涂掉,重新画了条弧线。“得堵上这儿,”

他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,“那年战友就蹲在这片断墙后,流弹从砖缝里钻进来,连哼声都没来得及出。”

草稿纸旁边放着个搪瓷缸,里面的茶水早凉了,他没碰,眼睛盯着图上的弧线,像是在跟当年的战场较劲。

机枪组长没凑过去看,坐在长桌另一头,手指在草稿纸上画了道横线。

他左手腕上有道疤,是在赫尔松的时候,为了帮新兵拽卡住的弹链,被枪托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