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(3/3)

“我也是。”

她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里。他的手也在那里，碰到她的手，握住了。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攥在一起，很暖。
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
她抬起头看着天空，天上没有星星，云层很厚，路灯的光把云底照成了橘红色。

“明天会下雪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要是下雪就好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下雪的时候，世界很安静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像今天一样。”

他没说话。

他站在她旁边，也抬起头看天。

远处传来一阵笑声，是老刘他们，还没走远。

笑声在夜风里飘了一会儿，就散了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继续走。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，他们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
拐进小区的时候，她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雄子，咱们公司，越来越像一家人了。”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嗯。一家人。”

她笑了。

单元楼的灯亮着，守夜的保安坐在门口打瞌睡。

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上了楼，进了门。

屋里没开灯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客厅的地板上画了一块白色的方框。她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城市，万家灯火。

她想起今天包间里的那些脸——老张、老刘、林姐、赵磊、金林、李志，还有刘洋在深圳，张昊在杭州，刘静在曲市的街上站了三年。

她想起李志跪下来的样子，想起金林也跪下来的样子，想起两个人互相戴戒指的样子。

她想起周雄说“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了”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——没有表情的那种表情。她笑了。

周雄从后面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，没抱她，只是站着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他问。
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很黑，很沉。

“雄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年这个时候，咱们在哪儿？”

“在梧桐里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说的。秋天结婚。”

她笑了。

“你还记得。”

“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。”

窗外，那颗最亮的星星闪了一下。

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，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