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163章 弟子林昭,拜见恩师 (2/3)

如此干脆的承认,反而更像一个精心准备的谎言。

林昭迎着那几乎能将人冻僵的目光,继续开口。

“学生启蒙不过一年,所学有限。”

“所见,却皆是疾苦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。

“圣贤书高悬于天,泥潭里的人……够不着。”

这话说得朴实,却像一根无形的针,精准地刺中了某个点。

魏源眼中那如铁的冰冷,终于融化了一丝。

林昭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变化。

他知道,必须将根源引向魏源自身,将自己的“异”,解释为对他的“同”的极致领悟。

这不是奉承,这是构筑一道防火墙。

用魏源自己的言行,为自己的惊世骇俗背书!

“直到学生来到越城。”

“学生愚钝,想不通经世济民的大道理,便只能学着模仿大人。”

“模仿?”魏源的声音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探究。

“你见过我?”

“学生未曾亲见过大人。”林昭摇头。

“但学生的文章,其‘道’与‘术’,皆学自大人您。”

“哦?”

魏源身体微微前倾,他倒想听听,这孩子要如何自圆其说。

“学生听闻,城西老仵作之子垂危,情急冲撞士人车驾,按律当重罚。您却只判薄惩,更当堂质问那秀才,‘圣人教你读书,是争一口闲气,还是学一个仁字’。”

“您说,人生而有别,性命并无贵贱。”

林昭的目光,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,穿透烛影,直视着书案后的魏源!

“这,便是学生那篇《贱籍论》的‘道’!”

“若无大人您这句‘性命无贵贱’,学生万万写不出‘去其籍,使其为人’这六个字!”

魏源的瞳孔,猛地收缩!

“那均田之策,又是从何学来?”他的声音,已不复之前的冰冷。

“学自城南王家佃户一案。”林昭对答如流,逻辑清晰如链。

“三代佃户,为半垄活命的菜地与地主争执,按律,理亏。您却斥责地主为富不仁,更言‘律法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,若治下民不聊生,守法何用’?”

“您争的,不是地,是活路!”

“这,便是学生那篇‘均田策’的‘术’!”

“学生所写,不过是将大人您的‘仁道’,用在了‘均田’的‘实术’之上,让百姓有田可耕,有路可活!”

话音落下。

林昭看着魏源,脸上是一种少年人找到了毕生偶像般的、最纯粹的崇敬。

他再次俯身。

“所以,这策论虽是学生所写,但真正的老师,是县尊大人您!”

这一拜,如同一道枷锁,将魏源彻底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。

否定林昭,便是否定他自己的为官之道!

这已不是一场简单的考核,而是一次赌上彼此政治生命的豪赌。

书房里,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
魏源盯着伏在地上的孩子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