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以命抵命 (2/2)

这一箭，虽然没了箭头，但斗场之上区区五十步的距离，凭三石硬弓的力道，借着奔马疾驰的速度，便是巨灵神下凡，恐怕也扛它不住。直打得沙罗多胸铠凹陷，摔下马来。

叫人血脉偾张的鹰烙之决就此落幕。片刻前尚不知鹿死谁手，不曾想执羽者尽在拿捏。

众人扶着又恨又恼的沙罗王爷退去，汗王问过军医，知儿子无大碍，心中巨石放下，缓步走到车合烈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多谢不杀我儿之恩。说吧，你有什么要求。”

“我愿一命换一命！”

汗王神情复杂，沉吟片刻才说：“伤我之罪，我赦免了。只要今后你不再有害我之心，我也不再追究。你走吧。”

“我要换的，不是我的命，是他！”

循指望去，车合烈所指的，居然是阿墨！

当下众人哗然，窃窃私语。汗王面色肃穆，颇有钦佩之意。

“车合烈，你救这男娃，自家女儿不要了？”汗王冷声问。

“这孩子和我非亲非故，若因我受此无妄之灾，我车合烈羞见车师先祖！但求汗王仁慈，把我父女俩葬在一块。”

“准了。”汗王叹了口气，又问：“还有什么吗？”

如此痛快，让车合烈颇感意外。传说中攻伐无道的汗王，似乎也颇有一丝温度。

车合烈想了想，抱拳颤声道：“让我女儿先去，我不想让我女儿看到父亲死在她面前……”

说这话时，车合烈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看着十几日前欲置自己于死地，今日手下留情放过他儿子，此刻却生死尽握在自己手中的车师传奇猎手，汗王思绪纷杂……

“也罢。本汗赐你恩典，准你取酒，先将女儿灌醉，再行动手，如何？”

车合烈不敢相信，抬头看着汗王，确无戏弄他的样子，便单膝跪地说：“若如此，车合烈谢汗王恩典！来世若有机会，另寻报答。”说完，拜了一拜，转头望着女儿，流下一滴泪来。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汗王转身，对身后的侍者打了个手势，朗声道：“烈酒，热一壶来！”

须臾，一只雕着精美的狮虎纹饰的铜壶端了上来，承到车合烈额前。蒸腾的热气和着北风旋转、飘荡。

一名士兵把瑟瑟发抖的女孩带到他身边。

车合烈干裂的手掌捧起铜壶，直起身，紧闭双目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为女儿祈祷完毕，绝然睁眼，准备给女儿灌酒。

“刹”的一声，一把匕首落下，扎在他身前的雪地上。

这是把王室匕首，刃锋锐利。柄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镶嵌着华丽的宝石，代表着权力与尊贵。

随着匕首落地，军阵中又是一阵骚动。

车师民族的男子，成年后都会配备一把贴身匕首，既可以防身，也可以是日常切削、吃食的工具，同时也是个人身份的代表，就和中原汉人随身的玉佩一样。

传统中，如果两方勇士谈判，或对峙时，有一方将自己的匕首扔到地上，就代表这一方释放善意，愿意和解；

如果另一方拾起匕首，扔还给对方，那态度就跟鱼死网破无异；若是也掏出自己的匕首扔在地上，那就是皆大欢喜了。

汗王此刻扔出匕首，连车合烈都惊愕不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