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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5章 最痛苦的三天。 (2/3)

阿木看着那朵花苞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转身拿起归途剑,走出了房间。

苏云裳跟在他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“阿木,你才睡了一个时辰,再睡一会儿吧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阿木接过茶,饮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带着梅花淡淡的香气,但他的心还是静不下来。那种感觉,像是有一把刀悬在头顶,随时都会落下来。灭说它的大哥比它强百倍。百倍是什么概念?阿木打灭已经拼尽了全力,三色轮回·终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,如果不是灭轻敌,如果不是天罡剑阵和冰雪剑道分担了压力,他可能已经死了。

强百倍。那不是战斗,是屠杀。

阿木在归来的火树下坐下,将归途剑横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。三色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,他试图将它们压缩、提纯、融合,但那股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。他不怕死,但他怕死在这里,怕死在这棵树下,怕死在那个人面前。

“阿木。”苏云裳在他身边坐下,靠在他的肩上,“你在想什么?”

“想怎么活下来。”

苏云裳沉默了一瞬。“你已经两次活下来了。第三次也可以。”

阿木摇了摇头。“不一样。前两次,我知道对手有多强。这一次,我不知道。灭说它大哥比它强百倍,但百倍是多少?我不知道。可能是我的十倍,可能是一百倍,可能是一千倍。我连它的影子都看不到,就已经在害怕了。”

苏云裳握住他的手,手指冰凉。“你师父说过,害怕不是坏事。害怕让你知道自己的极限,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该进。”

阿木睁开眼睛,看着苏云裳。月光下,她的脸很美,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不是害怕,不是担忧,而是一种坚定的、不可动摇的信任。她相信他能活下来,就像相信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阿木笑了,“害怕不是坏事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继续修炼。三色力量在体内流转,从狂暴变得平静,从紊乱变得有序。他不再试图压制那股不安,而是接纳它,让它成为力量的一部分。害怕,也是一种力量。

天色渐渐亮了。

第十二朵花的花苞已经长到了拇指大小,比预期的更快。白色的花瓣从花苞中探出头来,金色的花蕊在花瓣间闪烁,黑色的边缘像是一道细细的线。按照这个速度,正午之前就会开花。

阿木在树下修炼了整整一个上午,三色力量比昨天强了三成。但他知道,三成不够。远远不够。他需要更强,强到能在三招之内击败灭,才有可能与它的大哥一战。但他现在的力量,连灭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击败,更别说三招之内了。

正午时分,太阳升到头顶,阳光直射下来,照在归来的火树上。十二朵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第十二朵已经完全绽放了,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,像是在呼吸。

阿木睁开眼睛,站起身,握紧归途剑。“来了。”

苏云裳放下茶杯,脸色发白。“这么快?”

阿木没有回答。他看向梅林的入口,那里,阳光正在消失。不是被乌云遮住,而是被一种纯粹的、绝对的黑暗吞噬了。那种黑暗比灭的还要深,还要浓,黑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在被吸走。黑暗从梅林入口蔓延进来,所过之处,梅树的枝叶不是在枯萎,而是在消失——不是变没,而是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在那片黑暗中,走出一个人。

不,不是人。是一个影子,比灭小得多,只有普通人的大小。它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,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张嘴。那张嘴是闭着的,嘴唇很薄,像是两把刀。它的双手垂在身侧,没有拿任何武器,但它的手指很长,长到不正常,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把匕首。

它走出黑暗,站在梅林入口,抬起头。阳光照在它的斗篷上,但斗篷没有被照亮,反而像是在吞噬阳光。它缓缓抬起右手,摘下帽子。

阿木看到了它的脸。

不是骷髅,不是怪物,而是一张普通的脸。男人的脸,三十多岁的样子,五官端正,皮肤是惨白色的,像是从来没有被阳光照过。它的眼睛是黑色的,不是黑色的眼珠,而是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纯粹的黑。但瞳孔是白色的,两个白色的小点,在黑色的眼球中闪烁,像是两颗死去的星星。

它看着阿木,嘴角微微上翘。“混沌一脉的三色承道者。我是无。虚无七使者之首。灭和虚是我的弟弟。”

它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是一个书生在吟诗。但每一个字都让空气震颤,让地面发抖,让归来的火树上的花朵闭合了一瞬。

阿木握紧归途剑,三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。“你来杀我?”

无笑了。那笑容很温和,温和到让人以为它是一个好朋友,而不是来索命的。“不。我来看看你。看看那个杀了我两个弟弟的人,长什么样。”

它向前迈了一步。只是一步,就跨过了百丈的距离,出现在阿木面前。它的速度快到阿木的混沌之力都来不及反应。阿木本能地后退,归途剑横在身前,三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光盾。

无没有攻击。它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阿木,黑色的眼睛中的白色瞳孔在缓缓转动,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。

“三色之力。混沌、创世、归墟。万古以来,你是第一个融合了三种力量的人。”无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你融合得不好。三种力量在你的体内打架,谁也不服谁。你的经脉中有三处堵塞,都是因为力量冲突造成的。你的左臂,在归墟海眼受过伤,混沌之力在那里留下了暗伤,至今没有痊愈。你的胸口,墟母之心虽然融入了你的身体,但它的本源和创世之力有排斥,每次你用创世之力的时候,胸口都会发烫,对不对?”

阿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。他的左臂确实有暗伤,每次用全力的时候都会隐隐作痛。他的胸口确实会发烫,尤其是在用创世之力的时候。他的经脉中确实有三处堵塞,他一直在试图打通,但一直做不到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我看到了。”无说,“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虚无。虚无能看到一切存在的弱点,因为一切存在都终将归于虚无。你的弱点,在你身上,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,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
它伸出手,惨白的手指指向阿木的左臂。“左臂的暗伤,是因为你在归墟海眼中断了骨头,强行接上的时候,混沌之力渗入了骨髓。你需要用创世之力把那些混沌之力逼出来,但你每次用创世之力,胸口就会发烫,所以你不敢用太多。恶性循环。”

手指移向阿木的胸口。“墟母之心是归墟的眼泪,它的本源是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否定一切的。而创世之力是温暖的、肯定的、创造一切的。两种力量在你体内共存,但它们天生就是敌人。你想用三色之力,就必须让它们融合,但它们的本质决定了它们无法真正融合。你所谓的融合,只是把它们强行压在一起,像把油和水倒进同一个杯子。看起来在一杯里,但其实它们永远不会变成一种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