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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7章 不知道怎么对抗 (2/3)

顾惊寒站在梅林入口,惊寒剑在手,冰蓝色的剑光在月光下闪烁。他的腿已经不抖了,他的眼神很冷,冷到像是能把月光冻住。凌霄子站在梅林高处,归一剑在手,银白色的剑光在夜空中像是一盏灯。

子时刚过,月光熄灭了。

不是被乌云遮住,也不是被灰色吞没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绝对的消失。月光消失了,星光消失了,梅林中的一切光芒都消失了。不是变暗,而是像是从来没有光存在过一样。

然后,一个影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
它不是人形,不是兽形,不是任何形态。它是一片空白,一片绝对的、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属性的空白。它不是白色,因为白色也是一种颜色。它不是透明,因为透明也是一种存在。它是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不存在,连“无”这个概念都在它面前失效。

阿木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。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本能的恐惧——对“不存在”的恐惧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他的三色之力在退缩,他的意志在崩溃。不是因为对手太强,而是因为对手的存在本身就是对“存在”的否定。

终没有眼睛,没有嘴巴,没有手,没有脚,但阿木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。那种感觉,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最深处的恐惧——他害怕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“阿木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直接从他的意识深处冒出来的,像是他自己在跟自己说话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
阿木咬牙,站起身,归途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。三十一朵花在他身后同时亮起,三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道光幕,将整片梅林笼罩其中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

终没有回答。它的身体——如果那算身体的话——向前移动了一寸。只是一寸,但阿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坍塌。梅林在消失,不是一片一片地消失,而是一瞬之间全部消失。顾惊寒不见了,凌霄子不见了,苏云裳也不见了。只剩下阿木一个人,站在一片绝对的空白中,手中的归途剑变成了透明的,像是随时都会融化。

“他们没有被抹除。”终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只是把你从他们身边隔开了。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他们还在。但如果你被我抹除了,他们就会忘记你,就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
阿木握紧归途剑,三色之力全力催动,归途剑上的三色符文亮了起来,在空白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。那些光芒在空白中显得格外脆弱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
“开始吧。”终说。

阿木没有等它出手。他先出手了。归途剑刺出,三色剑光化作一道长虹,轰向那片空白。剑光触碰到空白的瞬间,没有爆炸,没有声响,三色剑光直接消失了。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弹开,而是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阿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知道终的能力是抹除存在,但没有想到连他的剑光都能被抹除。剑光是他力量的延伸,是他意志的体现,剑光被抹除,意味着他的意志也被否定了。

“没用的。”终说,“你的力量越强,被抹除得就越彻底。因为越强的东西,存在感越强,抹除起来越容易。”

阿木没有听。第二剑,第三剑,第四剑。一剑比一剑快,一剑比一剑狠,三色剑光在空白中绽放,然后迅速熄灭,像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,瞬间就消失了。
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三色力量在迅速消耗。归途剑上的三色符文在变暗,他的身体在发抖,他的意志在崩溃。但他的手没有停,剑没有停,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停下来,只要他放弃,他就会彻底消失。

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。“你还不明白吗?你的攻击对我无效。因为我不是一个可以被攻击的对象。我是‘不存在’本身。你攻击我,就像是在攻击一面镜子里的倒影,你打碎的只是镜子,不是倒影。”

阿木的剑停了。他喘着粗气,浑身是汗,归途剑上的三色光芒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他看着那片空白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,而是平静。

凌霄子说过——不争。不是放弃,而是放下。他把自己的存在交给了归来的火树,交给了这片大地。但刚才的战斗中,他忘记了这一点,他还是在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终。一个人对抗虚无,就像一滴水对抗整个海洋。

他需要重新记起。

阿木闭上眼睛,放下了归途剑。

剑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响,然后归途剑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了,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铁剑。阿木张开双臂,面朝那片空白,嘴角微微上翘。

“终,你抹除我吧。”

终沉默了。“你在求死?”

“不是求死。是放下。”阿木说,“我把我的存在交出去了。交给了这棵树,这朵花,这片大地,还有那个会煮茶的人。你抹除我,只是抹除了我这个人,但你抹除不了我和这片大地的联系。因为联系不是存在,是一种关系。关系没有实体,无法被抹除。”

终沉默了更久。然后,它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“你学聪明了。比你师父聪明。”

阿木笑了。“不是我聪明。是有人教过我。”

空白开始向阿木涌来,吞噬了他的脚,吞噬了他的腿,吞噬了他的腰。阿木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无感,不是在消失,而是在被遗忘。他在忘记自己的名字,忘记自己的过去,忘记自己的剑法,忘记苏云裳的脸。

但他没有恐慌。因为他知道,那些被忘记的东西,没有被抹除,只是被存放在了别的地方。在归来的火树里,在那朵小白花里,在苏云裳的心里,在顾惊寒和凌霄子的记忆里。

空白吞噬了他的胸口,吞噬了他的脖子,只剩下一颗头漂浮在空白中。

阿木看到了苏云裳。

不是幻觉,而是一道光芒,从空白之外射进来的。金色的、温暖的、带着茶香的光芒。那光芒照在他的脸上,让他冰冷的脸重新有了温度。

“阿木!”苏云裳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,带着哭腔,带着颤抖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答应过我的!你会回来!你每一次都回来了!这一次也一样!”

阿木笑了。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,掉进了空白中,但空白没有抹除那些眼泪。因为眼泪不是存在,是情感。情感无法被抹除。

空白开始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