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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6章 都在为他拼命 (3/3)

三天后,终会来。

比无强一千倍的存在,会来抹除他。

阿木跪在归来的火树下,双手按在地上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泥土里。苏云裳走过来,跪在他身边,抱住他。

“阿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会赢的。”

阿木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

“对。我们会赢的。”
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归来的火树上,十二朵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第十三朵花的花苞又大了一圈,已经有了拇指大小。

远处的梅林外,隐约传来更鼓声,一下一下,慢悠悠的,像是在说——不急,不急,日子还长着呢。

但阿木知道,日子不长了。

三天。

三天后,要么他活,要么他死。

没有第三种选择。

无走后的那个夜晚,阿木没有合眼。

他坐在归来的火树下,归途剑横在膝盖上,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苏云裳靠在他身边睡着了,呼吸均匀,眉头微皱,像是在做着一个不太安稳的梦。阿木没有叫醒她,只是轻轻地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,然后继续望着那棵树。

十三朵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第十二朵已经完全盛放,第十三朵的花苞已经长到了食指大小,白色的花瓣从花苞中微微探出,金色的花蕊在花瓣间若隐若现,黑色的边缘像是用极细的笔勾勒出来的。按照这个速度,明天这个时候,第十三朵就会开花。然后第十四朵、第十五朵……会一朵接一朵地开,直到开满九十九朵。

但阿木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时间。

终会在三天后来。比无强一千倍。无说它会直接抹除他,从存在中彻底抹除。不是杀死,不是封印,而是让他从来没有存在过。没有阿木这个人,没有归途剑,没有归来的火树,没有梅林,没有皇城——不,也许皇城还在,但所有关于阿木的记忆都会消失,就像一块石头被从河床上搬走,水流会立刻填满那个空隙,好像石头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阿木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体内。三色之力在经脉中流转,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,但那股排斥还在——胸口深处,墟母之心与创世之力的交界处,总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,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

无说得对。他融合了三种力量,但融合得不彻底。它们只是被意志强行压在一起,不是真正地融为一体。油和水可以倒进同一个杯子,看起来在一杯里,但你永远不能用油来泡茶,也不能用水来点灯。

他需要让它们真正地融为一体。

但怎么做?

他睁开眼睛,看向远处的梅林。月光下,顾惊寒坐在梅林边缘的一块石头上,惊寒剑横在膝盖上,闭目养神。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但那一剑冰封万界损耗了他太多的元气,他的头发白了很多,脸上的皱纹也多了。凌霄子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梅树上,归一剑插在身旁的地上,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月光下忽明忽暗。他喷了三口精血,脸色还是惨白的,续命丹虽然吊住了他的命,但至少要养三个月才能恢复。

他们都在为他拼命。阿木知道,如果终来了,顾惊寒和凌霄子一定会冲在最前面,用他们的命去换阿木的一线生机。但阿木不想让他们这样做。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。顾惊寒从一个冰雪剑道的绝世高手变成了一个半废的老人,凌霄子从归一剑门的掌门变成了一个需要续命丹吊命的病人。他们不该再为他流血了。

阿木站起身,轻轻地把苏云裳的身子放平,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。然后他走到归来的火树前,将手掌按在树干上。

三色力量涌入树干,树干微微一颤,十三朵花同时亮了一瞬。阿木闭上眼睛,将意识顺着树干向下延伸,穿过泥土,穿过岩石,穿过地壳,向着归墟海眼的方向探去。

他感觉到了那棵小树。那朵他从归墟海眼深处带回来的并蒂小白花,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人多高的小树,枝桠上开了几十朵白色的花。它的根扎在虚空中,穿过归墟的骨架,深入那片无尽的黑暗。它在成长,在吸收归墟的本源,将其转化为光明。

但还不够快。按照现在的速度,它需要十年才能长到足够大,需要百年才能开花到九十九朵。而阿木只有三天。

阿木收回意识,睁开眼睛。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掌心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他的手上有很多茧,是握剑握出来的。还有很多伤疤,是那些战斗中留下的。每一道伤疤都是一个故事,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成长。

但他还能成长多少?

远处,更鼓声传来,一下一下,慢悠悠的。已经是丑时了,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。阿木深吸一口气,重新在树下坐下,闭上眼睛,继续修炼。他不能浪费任何一刻。

第二天清晨,苏云裳醒来的时候,发现阿木还在打坐,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,像是从来没有动过。他的衣袍上有露水,头发也湿了,但他的呼吸很平稳,脸色也比昨晚好了很多。

苏云裳没有说话,悄悄起身,拿起茶壶,去烧水。水是梅林深处的一口古井里打的,井水清冽甘甜,泡出来的茶格外香。她将水烧开,取了一小撮茶叶——那些茶叶是她自己炒的,用的是归来的火树的新芽和那棵小白花树的花瓣,经过十二道工序,才得了那么一小罐。

茶泡好了,茶香飘散。阿木睁开了眼睛。

“喝点。”苏云裳把茶杯递给他。

阿木接过茶,饮了一口。茶很苦,但苦过之后有一种清凉的回甘,从喉咙蔓延到胸口,那个发烫的地方,温度又降了一些。

“好喝吗?”苏云裳问。

阿木笑了。“比昨天好喝。”